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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正、二、三月

发布时间:2018-04-28 18:22 编辑:州老干局

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年年都有正二三(月),古往今来不一般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它记录了“酸、甜、苦、辣,咸”的五味人生。

新中国成立前的正二三月,是青黄不接的荒月,过了正月十五,穷人家的粮食已所剩无几,有的最困难的农户,已是日无鸡啄米,夜无鼠耗粮,吃了上顿无下顿,有的家已经揭不开锅。

昔日,过了大年的正月,富人欢喜穷人愁。各种要饭的乞丐纷至沓来,有“洋”的也有“土”的。洋的有“打莲湘”的乞丐到农户家中又唱又跳,说一些恭维、奉承、吉祥喜庆的话,求得一些食物充饥。端公(巫师)则身扛一架小“旱龙船”,正面是小锣小鼓,旱龙船后面是口袋,讨食物之用,用木棍钉着,到农家门口一插,就打起来,唱起来,唱完之后,你得给他粑粑,主要是糍粑。据说,一个端公正月下来,讨的糍粑可以装上几大黄缸,端公的生活过得倒很滋润,可穷人家就倒了大霉。“土”的是真正的乞丐,他们是老弱病残,失去劳动能力的中老年人,主要以讨要为生,杵一根木棍(人称讨饭的打狗棍),拿一个破饭碗,到门前一站,看着可怜兮兮的,十分让人同情,自己再没有吃的也得给他把点。也有个别的小孩子,求天照应的无娘儿,也成了流浪的乞丐。上世纪的1947年正月十五这天早饭,建始县三里乡街上一个贫民家里,一个孩子把锅里的饭舀完了,嫂子将他狠狠的打了一顿。从此,这个孩子离家出走,过着流浪生活……!写到这里,我潸然泪下。如今,无娘儿也是一朵花,幼儿园里乐哈哈。

儿时,正月十五以后,三里乡东龙河中游北面的山上,放火烧山,延绵数里,还以为是三里坝街上正月玩龙灯以后,火龙显圣呢,长大后才知道是人为烧山,为挖蕨根取淀粉做准备。当年,三里乡东龙河和二龙湾河道的两旁,到处是打“都”(方言兜)的石盘,到了时节,挖“都”的人络绎不绝,都锤声声,此起彼复。人们将在山上挖的蕨根背到这里,用锤锤烂,洗净过滤成粉,名曰“都粉”(蕨粉),用来度日。都米,人吃了拉不出屎,蕨粉好吃但不多。人们叹到:挖都打蕨,苦之磨也。一天到黑,遭尽天孽。为了度命,也只得如此。

在一家一户生产的小农经济时代,大部分农户生产的粮食普遍不够吃,种水稻的农民,生活更苦。水田大部分是冬泡田,一年只收一季,且产量低下,每亩只能收二三百斤稻谷,根本不够吃,只得整成大米到山田地方换苞谷。到了冬天,当年,一队队长梁乡下坝里的农民挑着大米,到三宝等地换苞谷的农民络绎不绝,一斤大米可以换一斤半苞谷,且苞谷饭吃了经饿,何乐而不为呢。我的家乡,三里坝二龙湾一带,到高山的花坪等地用大米换苞谷的事例更胜过长梁,且比长梁人狡猾。在换之前,将大米掺水在石臼(方言:对窝子)里,舂着“洗脸”,这样,即增加了水分又光滑白得好看,没有水田的高山人十分喜欢。我亲自体验过,精简回乡的1962年冬天,家里粮食实在不够吃,我背了60斤大米到花坪乡的冷竹坪一个叫“小石门”的高山换苞谷,到天黑还没有换到,急的心里直跳,来到一家姓李的农户,他问我姓什么,我扯谎说是姓李是同族,他很快给我换了,我摸黑背到家里快至天亮,累得腰都伸不直,一过称,95斤小子黄“阳尘苞谷”,多了5斤,我高兴得不得了,后来一想,感到心酸!

困难年月,人们把生活倒了过来,山田地方吃大米,水田地方吃苞谷,还得糠菜半边粮。

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解放前的正二三的“荒月”里,穷人家饿死人的事例时有发生。

正二三月,是夺取全年粮食丰收打基础的季节,春争日,夏争时,失误一年春,十年扯不伸,是春耕生产的大忙季节。春季洋芋、麦子、大小碗豆追肥锄草的田间管理,忙得你不可开交;备耕播种,各种农活累得你喘不过气来。加上春荒缺粮,再硬的汉子也难以熬过来。过去苦难的年代里,我们三里乡有句俗语,叫“好汉难过正二三”,这是对苦难生活的叹息。

新中国成立后的正二三月,党和政府想人民之所想,急人民之所急,把正、二、三“荒月”的生产、生活重点拿在手上,要求各级干部,杜绝饥饿死人是天大的事。头年,就抽调有关部门,组织生活安排专班,深入到农村各家各户摸底登记造册,不漏一户把生活一直安排接夏粮为止,农民再不为“荒月”的生活担忧。进入正月,有关部门下乡检修农具,组织春耕大生产;城镇居民、机关干部支援农村。1960年二月的一天,建始县城里,一支千人百车给猫坪区杜家公社(业州镇杜家坝村)送肥下田的队伍,现在还历历在目。县委、政府把农村生活生产安排得那么井井有条,回味无穷。

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祖国大地,人们的干劲如虎添翼,在建设小康的路上迅跑,粮食越来越多,钱包越来越鼓,很快富了起来。

党的十八大以来,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,进一步加大了对农村精准扶贫的力度,脱贫致富的农户一个也不能少,要求2020年全国全部脱贫,喜悦的心情乐到了人们的心坎里。今年清明节,我和老伴同子女去给故去的亲人插青,看到我的故乡,贫穷的三里乡洋湖沟村变了,变得山上绿树成荫,山下溪水青青,公路通到农户,家家电灯通明,洋楼取代木屋,吃水不用水桶(用自来水),人人用上手机,个个焕发青春。人们生活节节高,天天像过年。我小时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六个正二三(月),那是苦难的正二三,往事不堪回首。

忆往昔,话今日,放声高歌:

如今的正二、三,丰衣足食万家欢。

繁重劳动成过去,人面桃花心欢畅。

城乡处处无差别,舞蹈翩迁歌声扬。

人人全身都是劲,甩开膀子奔小康。

不忘初心永向前,牢记使命跟着党。

(作者汪启发建始县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、退休干部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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