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1月17日 星期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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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抢四快”话当年

发布时间:2018-05-02 15:30 编辑:州老干局

1979年长梁区机关干部参加下坝插秧1

1979年长梁区机关干部参加下坝插秧

劳动创造了文化,时代造就了语言。“三抢四快”这句成语,就是人民公社化大集体时代,人们在劳动中创造的产物。如今,它已远去,封存在人类语言文化的历史文库中。

耕者有其田

进入农历四月,夏收、夏种、夏管全面展开。农谚说,“立夏三日连枷响,小满十日麦子黄”,各种农活纷纷登场,大忙季节已经到来。古往今来,年年如此,春争日子,夏争时,失误一年春,十年扯不伸,农村处处无闲人。正如宋代范成大在《村居即事》诗中所云:“绿扁山野白满川,子规声里雨如烟,乡村四月闲人少,采了蚕桑又插田。”旧中国封建社会的小农经济时代,农民一家一户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。养猪和种田,混个肚儿圆,自给自足就算不错了。田少人多的农户,一年忙到头,还是衣不中身,食不中口,听天由命地叹道:“人生只有八合米,走尽天下不满身。”

无田无地的农民,只得给别人干活,才能维持生存,土地改革时期的贫雇农,过去只得租富人的田,或给地主打长工,山田加水田,累死老“长年”(长年,地主家的长工)。记得小时在《谁养活谁》一首歌中唱到:“‘五更起,半夜眠,一粒粮食一滴汗,地主不劳动,粮食推成山。’穷人养活地主多少年?不信神,不靠天,全靠共产党把身翻。”

新中国成立后,翻了身的农民,土地改革,农民分得了土地,当家做了主人。“耕者有其田”,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,日子才像芝麻开花节节高一样的好了起来。

艰辛的探索

有了土地的农民,为了抵抗天灾人祸,发展生产,达到共同富裕的目的,在共产党的领导下,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道路上,进行了艰苦的探索。首先组织转工队、互助组(互助组,除了人们互相帮助,还无赏的帮助军工烈属搞好生产。当时,军人、工作同志,现在叫干部,他们是没有薪金养活家口的)、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、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、人民公社。

人民公社是政社合一的组织,他的体制是公社、大队、生产队三级所有,队为基础,生产队是基本核算单位。

生产队,顾名思义,他是生产组织,但又是行政组织。生产组织,首先是要把生产搞上去,农民要有饭吃,得向生产队长要。小农经济时代的一家一户的衣食住行,变成了一大二公的集体,千斤担子由生产队长一人挑的格局。土地集中了,农活集中了,加上水田冬泡田的改造,耕作制度的改革,历史上只种一季,变成了种两季和试种三季。长梁、三里的水田坝里,春季以油菜小麦为主,秋季还试种双季稻,早稻要求不栽“五一”秧,晚稻不栽“八一”秧,季节要求特别严格,累得你喘不过气来。复种指数的提高,夏收、夏种、夏管显得特别忙碌。

当年的农历四月,三里乡的水田坝里,油菜花香,景色喜人;长梁乡的水田坝里,麦浪滚滚,丰收在望。不时传来:“金色的麦浪里到处是歌声,依得依得呀嘿,呀得呀得呀嘿,到处是歌声——呀喂”。人们以喜悦的心情等待着夏收“三抢四快”的到来。

“三抢四快”

“三抢四快”,三抢:山田抢收、抢种杂粮、抢栽红苕。四快:水田快收小麦、快脱立、快插秧、快入库(快入库:一是入国库,全年的粮食征购任务夏粮要完成三分之一;二是入生产队的口粮库)。山田地区,春季收了以后,要抢种秋粮,抢栽红苕,栽红苕要抢住雨后天气,不然就不能成活。水田地区,小麦、油菜收了以后,要送肥下田,蓄水灌田,这就要抢住雨后天晴的大好时节整田插秧。全县6万亩水稻要在小满、芒种节前半个月时间内完成插秧,谈何容易。当年还提出一个过激的口号,叫“上午一片黄,下午一片青”,就是在同一块田里,在一天之内要把田里粮食全部收完,把秧苗全部栽上,在大跃进一天等于20年的年代里,人们敢想敢干,有的是劲。

“三抢四快”季节的到来,农村一片沸腾,城镇冷冷清清,学校停课,商店关门(农资门市除外),机关会议减少,干部群众下乡全力以赴,支援“三抢四快”。这个季节,长梁区拖拉机站里,65台各种型号的拖拉机(手扶、东20、丰收35)倾巢出动,下坝和白云坝里,拖拉机来往如梭,机器轰鸣,有送肥下田的,耕田的,耙地的,场面十分壮观。路上无闲人,都在田间劳作,水田坝里,山田坡上,男女老少,人山人海,一片繁忙景象。

“三抢四快”检验干部的作风,打铁还须自身硬,县委书记前面走,全县干部紧紧跟。县委书记于修生在他的驻点上,长梁区金星大队(现在的长梁乡龙洞湾村)第一生产队魏昌菊家,同吃同住同劳动,“三抢四快”时节,一住就是半个月,县里有紧急会议,拉到他驻的点上开,战地现场指挥全县的“三抢四快”。战地会又叫样榜会,事先把工作做出样榜,然后召开会议,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,这样的工作方法,各级仿效,效果很好。

身教胜于言教,长梁区的干部,在县委书记于修生的带领下,更没有丝毫的怠慢。长梁粮管所一位干部,在红星大队(红石垭村)第二生产队驻点,晚上给生产队小麦脱粒至半夜过,累得人事不醒,早上多睡了一会儿,遭到一位领导的严厉训斥:“不就是晚上多工作了一下,白天就来‘反攻倒算’!”点到了他忌讳的痛处(因该同志的家庭出身成分高,是地富子女),见我一场哭,我心想也太过分了。将他安慰了一番,想开点,不要往心里去。其实,我也有同感,睡眠不足是长有的事。一天晚上,我正在驻的点上和社员一道脱粒小麦,县里通知开紧急会议,我全身是灰赶到会场,会到天亮返回驻地,一整夜没有合眼,第二天又投入到工作中去,整天迷迷糊糊。

我当年年轻气盛,科学种田和下坝农场比高低,首先在牌楼坝里水田小田改大田,进行田园化建设,然后按规格栽秧,牌楼坝百多亩水田,秧苗插出了:牌楼坝,东西向,上坎对下坎,直行行,站在车路上,一条直线可以看到三百多米的河边,美极了。下坝农场场长童作初同志见面,和我开个玩笑:“你追我赶,共同发展”。

“三抢四快”结束,我来到广龙公社的楼板铺上,茶水不进睡了一整天。“三抢四快”,社员身上有多少汗,干部身上就有多少泥,驻户的老奶奶,看在眼里,疼在心中,一把扇子手中递,送来茶水暖人心,不是亲人,胜似亲人。

一转眼,又到了“三抢四快”的季节,勾起了我对昔日的思念。那是文化大革命开始的1966年的这个季节,县委将我从三里区落水公社(现为红岩镇管)党委书记,调到长梁区任武装部长。我背着被包,提着皮箱,匆匆来到长梁,映入眼帘的是:区公所大门两边写着的“打倒区委书记黄发起,”“火烧组织委员葉楚书”。长梁老街上“打倒邓国位(区委副书记)”“活捉区委走狗姚一仕(区农技站干部)”,乱了、乱了、一切都乱了,区里领导瘫痪了。

受命于危难之中的我,担起了长梁区的全部工作。区人武部因为属于军事系统领导,和军队一样的任务,支左、支工、支农,军管、军训“三支两军”工作。开始,没有干扰,我工作起来还算顺利,一年后的1967年7月20日,武汉7.20事件以后,地方乱了,因为批判带枪的“刘邓路线”,军事系统也乱了,地方领导可以不管工作。而我,区人民武装部部长,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办公室主任,没有那么轻松,台上挨批斗,台下还得领导生产。一次,把我拳打脚踢斗了一通后,一个姓邱的造反派头头骂道:“昨天是三娘教子,今天是子教三娘;你不把生产领导好,老子们还要斗你王八蛋”,搞得我哭笑不得。是“三抢四快”救了我,农民不种田,饿死帝王君,这个季节,我可以全力以赴,沉下去到生产队指导生产,减少批斗。我前后(前任武装部长,后任区委书记)两次在长梁区工作了十四年,经历了十四个“三抢四快”。在任区武装部长文化大革命的十年间,我一是昐“三抢四快”的到来,二是昐征兵工作的开始,我可以不受干扰,安安心心地工作。在文化大革命的动乱年月,你想把工作搞好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看到今天同志们幸福的工作着,我羡慕不已。

城乡巨变

“三抢四快”也是“以粮为纲”,全民大办粮食的产物,当年通往外地只有一条恩巴公路,本地山货运不出去,外地物资运不进来,交通运输极不方便,粮食只有自给自足。民以食为天,为了把粮食搞上去,放火烧山,毁林开荒,为了生存,根本没有环境保护意识。三年自然灾害的1960年冬天,三里区委书记向子英,介绍我去采访落水公社新华大队(红岩镇老板场村)第四生产队粮食增产的先进典型,我去一看,满坡原始森林烧得精光,杀鸡取蛋、刀耕火种的苞谷增了点产,没有丝毫采写的价值,我扫兴而回。困难年代,毁林开荒,比比皆是,山在流泪,一下大雨,山洪爆发,山体滑坡、泥石流的各种自然灾害频频发生;人们缺柴烧,越砍越穷,越穷越砍,恶性循环。洪荒时代,人们从森林中走来,森林哺育了人类,人类破坏了森林,造到报应后,人们认识了森林,恢复了森林。

党的十八大以来,我国加大了生态文明建设。“绿水青山,就是金山银山”的理念深入人心,勤劳建设富强,苦难创造辉煌。

而今,人民富裕了,国家强胜了,文化自信的底气足了,语言丰富了,使古老的孔夫子都四海名扬。

而今,城乡巨变,祖国处处是花园:山上,绿树成荫,鸟语花香,鸟儿雄飞雌从绕林间;山下,河水青青,鱼儿活蹦乱跳喜开颜。城乡处处无差别,人面桃花,欢声笑语,男女老少舞翩迁。老人见面打招呼,都说赶上了好时代,感谢党的好领导,幸福生活度晚年。(建始县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、退休干部汪启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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