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5月28日 星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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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夜校小教员

发布时间:2019-12-30 16:46 编辑:州老干局


  近日读到人民网《中国为何能从“文盲大国”迈向教育强国》一文,感受颇深,勾起了我的回忆。

上世纪新中国成立初期,为迅速提高全民族的教育水平,从1952年到1956年,党和政府采取各种措施,在广大人民群众中有计划地开展识字运动,同时在全国范围内创造条件,有计划,有步骤地开展了大规模的扫盲运动。“太阳升起来,红光照满天,几千年的文盲睁开了眼……”那时,无数人唱着这首歌,走进了扫盲的课堂。

当年,通过清匪反霸,镇压反革命,农村土地改革以后,分得了土地的农民,迫切要求学知识、学文化,党在农村开展了声势浩大的扫除文盲运动。那时,全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民是文盲,要求在两三年内,在成年人中扫除文盲,干部和工人一般可以认识2000个常用字,农民一般可以认识1500个常用字,大体上能阅读通俗书报,能写常用的便条。

1953年,我辍学在家,一个只读了三年半书十四岁的我,也算是当时村里的文化人,由于没有夜校教师,区里本着“以民教民”的工作方法,把我送到县里接受夜校教员培训,我背着铺盖卷,从三里区二龙乡、洋湖沟村步行60多里,来到建始县城西街城皇庙(那时的公安局旁边),学习了七天,回村后办起了夜校。学校设在位置相对集中的农户家中,利用农户的饭桌、板凳作为课桌椅。晚上,人们忘记了一天的疲劳,满怀热情的来到夜校读书。夜校教学的方法是:

首先要提高学员对学习文化的认识,如教唱《傻大姐》歌曲:“她的确傻,鼎鼎有名的傻大姐,三加四等于七她说等于八;她的确傻,鼎鼎有名的傻大姐,她说她九岁那年做妈妈;她的确傻,鼎鼎有名的傻大姐,叫她去放哨她说怕鬼呀。啊笑死啦,同胞想一想,岂有此理哪有此事讲鬼话,她为什么傻,就是没有学文化,学了文化再不会这样傻。”来启发学员学习文化的积极性。

再是结合农业生产实际和农民生活需要,从农民自己的姓名学起,然后学习土地,农活、农具和牲畜的名称,要求贴近农民的日常生活,易学易懂。书是简易的夜校读本,配和着当时的政治形势和任务编写内容,如“耕者有其田”、“镇压反革命,锄草要锄根”、“努力生产,抗美援朝”“反对美帝武装日本”……书本不够,就手抄在纸条卡片上来代替。每个学员,每天晚上学五至十个生字,回去在田间地头,茶余饭后进行复习,第二天晚上来到夜校,让教员检验认字合格后再上新课。学员都很专注、认真,让我最感动的是,村民任伦善的母亲,一位五十多岁的老人,手拿桐油灯和木柴块(晚上在教室生火取暖),从磨子沟底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五里外的夜校学文化求知识,我亲手教她,“镇压反革命,锄草要锄根,要追得深,查得清,逼得怪物现原型。”她因为一个“追”字发音不准,读成了“锥”字,我反复纠正了十多遍,她都不厌其烦,直到学懂为止,那种吃苦的精神令人敬佩。一间四面透风的简陋教室,二三十人围在一起,满屋柴烟和桐油灯烟熏得眼睛泪水直流、很难睁开,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,农民学文化、求知识的执着上进精神,今天的人们可能觉得不可思议。那时农村没有钟表,大体在半夜十二时左右,在“金凤子开红花,一开开到穷人家,穷人家要翻身世道才像话……”、“春季里,百花那个朵朵开,翻身花,开在那个心头上,那个不开怀,反动派垮得快,人民上了台哪哟……”的歌声中大家放学回家。

在夜校,我教了别人,也提高了自己。1955年3月参军后我成了部队文化小教员,班里一位从天门县入伍叫金业洋的新战士,我教他三个月认识了2000个字(部队扫盲要求比农村高),写了一条小消息,“金业洋三个月甩掉文盲帽”,发表在武汉军区《战斗报》上,那是我尝试写的第一篇小消息。我除了教村民学认字以外,还教他们唱歌、扭秧歌舞。小时候我爱唱歌,我将上学时学到的革命歌曲抄了不少在小本本上,在给学员上课前先给他们教上一首,配合认字、陶冶情操。翻了身的农民似春天的阳光,暖在身上;笑在眉头,喜在心头。

上午:他们在田间一边劳动,一边情不自禁的唱起了“手拿锄头薅野草哪,薅除了野草好长苗呀,咿呀嗬嘿,呀嗬嗨,薅除了野草,苗儿长得高,呀嗬嗨,咿呀嗬嗨。收呀收成好哪,多打粮食,支援抗美援朝,咿呀嗬嗨,呀嗬嗨……”。耕者有其田,土地改革分得了土地的农民,为了发展生产,在党的领导下,开展了农业互助合作运动,将一家一户的农民组织起来,成立了互助组,你帮我、我帮你,大家在田间,一边劳动,一边唱歌,抒发内心的轻松和喜阅,忘了劳动疲劳的欢乐,似一幅太平美好的田园风景。随着季节的变化,唱的歌词内容也就不断变换。夏收来临:“金色的麦浪里,到处是歌声,咿得咿得呀咳,呀得、呀得、喂咳,听——到处是歌声——呀喂……”。秋收季节:“农村里,新气象,遍地谷子黄金黄,粮食丰收喜洋洋……”。旧社会那种盗贼横行霸道、国民党军队到处抓兵拉扶,搞得鸡飞狗上屋、心惊肉跳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,过着太平美好的幸福生活,翻了身的农民怎能不歌唱呢?

下午:锣鼓响起,上有六七十岁的老头子,老奶奶,下至十几岁的娃娃,一起来到碾谷场上,“夫妻识字”的歌曲唱了起来。老婆婆拿着手绢,老头子拿着烟袋杆,年青人向往陕北延安革命根据地的人民,头上扎着羊肚白毛巾,腰间系起红飘带,随着锣鼓的响起,秧歌舞扭了起来。开始扭的是的是小秧歌舞,步子温柔舒畅,轻松愉快,一步一步的向前扭着,边扭边唱:“风和日暖天气好,人民翻身日子到,感谢我们的毛主席,全靠他的领导好……”,“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,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,民主政府爱人民呀,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忘呀,呀呼嗨嗨一个呀嗨……”随着鼓点的加快,秧歌舞由小的步履型变成了跳跃式的十字型的大秧歌舞,人们欢天喜地的激情,达到了高潮,一阵狂舞。然后,随着鼓点的结束而结束。当年碾谷场上的秧歌舞,似现在的广场舞,锻炼了身体,陶冶了情操。

春节来临,青年人根据县文化馆编的“春节文艺演唱材料”排演了《夫妻识字》《小放牛》一些文艺节目到各组巡回演出。活跃了农村文化,至今我还十分留恋。

建国初期的扫盲运动和文艺活动,迈出了中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最初的步伐,为文化强国奠定了基础。(建始县人大原副主任汪启发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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